□ 澎湃新闻 ‖ 2017-07-18    打印 转发 MSN推荐 博客引用 点击:Loading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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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大利人罗密欧·卡斯特鲁奇可能是当今西方戏剧界最“当红”的戏剧导演。在这个戏剧节和各种艺术节扎堆的欧洲之夏,无论走到哪里,这个名字始终都是整个西方艺术圈和戏剧圈争相提起并讨论的。而且几乎所有人,言谈间,都为能和这位导演有过或正在合作而倍感荣幸。

但对于中国观众而言,罗密欧·卡斯特鲁奇始终还是一个陌生的名字,直到今年6月,他的作品才首次来到中国。在林兆华戏剧邀请展上的两场《俄狄浦斯》演出,让中国观众第一次有机会直观地了解他标志性的戏剧美学。

《俄狄浦斯》

在今年6月的第70届荷兰艺术节上,罗密欧·卡斯特鲁奇的新作、由全世界十家艺术机构联合委约制作的《美国民主》,再度成为这个重量级艺术上最受瞩目的作品之一。

而对于卡斯特鲁奇而言,荷兰艺术节对他也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。21年前,这位当年还籍籍无名的年轻导演,正是在荷兰艺术节的舞台上崭露头角,引起了整个西方艺术界的关注。此后,他几乎每几年都有新作亮相荷兰艺术节。

就在6月的荷兰艺术节期间,卡斯特鲁奇和来自中国的戏剧工作者进行了一次两小时的交流。眼前一身白衬衫西装裤的卡斯特鲁奇,显得十分低调优雅,50多岁的他看上去依然年轻帅气,说话间也有着一种特有的平缓和幽默。这和他那些极其惊世骇俗的作品,产生了巨大的反差。


交流中,卡斯特鲁奇讲起了他自己走上戏剧之路的经历。从最初学习植物学到之后在美术学院学习造型艺术,他表达了自己最后从事戏剧的偶然性,但也因此,他始终把戏剧作为一门艺术学科来探寻,并与之保持一定的思考距离。

他也谈到了自己创作《美国民主》的一些想法。他谈到了古希腊悲剧,谈到了托克维尔的著作,他的思考在哲学、宗教的层面始终保持着深入。他也坦言,他的戏剧始终都还在西方的世界,也因此很好奇东方人会怎么看待。

在过去20多年,卡斯特鲁奇的作品刷新了很多人的戏剧观,不过他表示自己也无法定义戏剧是什么,但他说,“我很高兴和大家分享什么是戏剧。这个在整个世界非常小的,对很多人来说很特别的一个领域。”

罗密欧·卡斯特鲁奇是谁?

事实上,把卡斯特鲁奇定义成戏剧导演并不十分恰当,因为在他“意象派戏剧导演”标签之外,他同时也是演员、制作人、作家、视觉艺术家、舞蹈指导、录音师、插画家,服装设计和灯光设计师……在他所有的作品中,这些工作往往都由他一个人完成。

而让人震惊的是,所有这些环节,都极致考究到完美。也因此,卡斯特鲁奇的戏剧作品,有着一种超乎想象力的美学呈现。


虽然,这种美,经常挑战人的常规经验,甚至是黑暗、残酷、不道德的,但每一次,他的作品都伴随着视觉的享受和感官的震撼。

这应该和他最初在美术学院的学习的经历有关。

这位意大利导演出生成长在意大利小城切塞纳(CESENA),从切塞纳分别往两个方向坐40分钟火车,就可以到达博洛尼亚和佛罗伦萨。而这位戏剧导演,最初正是在博洛尼亚美术学院学习造型艺术,也许因为这样的经历,他的戏剧,显现出完全不同于传统剧场艺术的状态。有人甚至评价,他是从画面开始戏剧创作。

在2013年威尼斯双年展戏剧节上,罗密欧·卡斯特鲁奇获得了 “金狮终身成就奖”。颁奖词这样写道:

“因为他创造一种融合戏剧、音乐及造型艺术的戏剧语言的能力,因为他的戏剧再现中创造的世界达到了梦幻国度的境界。也许这是对一部戏剧作品的最高赞扬,因为他创造了一种舞台再现,来再现如梦魇般不可再现之物,因为他让我们产生怀疑,继而以看似无害的戏剧场景质问我们,让我们发觉每一张羊皮之下,都是一头狼,或一百头、一千头。因为他将我们带入平行世界,又重返现实世界,并发现他们已然改变。因为他能提升我们,又裹挟我们在他的故事里,时常让我们忘记身处剧院。因为他的名字已紧紧地和艺术靠在一起。因为通过创作和艺术再现,他让意大利在20世纪末和21世纪初成为国际性参照,因为在他三十年多年创作生涯之后,作品的创作依然鲜活如初。因为他岩浆迸发一般的新舞台语言,对于后辈而言,是巨大的灵感来源。”

如果没有看过卡斯特鲁奇的作品,这样简直“溢美”的颁奖词,确实是很难理解。

但至少有一句重点:“他创造一种融合戏剧、音乐及造型艺术的戏剧语言”。

作为欧洲最具影响力但也有最富争议的导演,卡斯特鲁奇的作品挑战了传统的戏剧经验,甚至可以说创造了一种新的戏剧形态。

荷兰艺术节节目总监安妮米卡·科伦杰斯和卡斯特鲁奇相识合作多年,她在提起这位艺术节的“老朋友”时说道,21年前,当卡斯特鲁奇第一次亮相荷兰时,他的美学呈现和当时观众对戏剧美学的理解是非常不同的,对当时的观众造成了巨大的震惊。但一直以当代性为追求的荷兰艺术节认为,这或许就是一种契机,可以让观众慢慢接受一种新的艺术呈现方式。


与这种独特美学相随的,还有卡斯特鲁奇在哲学问题上的独特思考。他在作品中运用大量富有象征和隐喻的意象,最后构成了他的“意象派戏剧”。也许正因为此,让他在欧洲大陆和西方世界广为推崇。

从安妮米卡的话也许可以了解,为什么这个意大利人可以成为西方剧坛的“当红炸子鸡”:“我们非常欣赏卡斯特鲁奇用意象来表达社会、政治、现实中的一些问题,所以不断地邀请他来到参加荷兰艺术节。”

卡斯特鲁奇的作品是怎样的?

而就在这20多年间,卡斯特鲁奇始终在用各种新的手段,挑战着观众的戏剧体验,以及,戏剧这门艺术的边界。

可以说,不管是否喜欢他的作品。只要看过卡斯特鲁奇的戏剧,就很难忘记他。

2001年到2004年之间,他有11个戏剧作品在欧洲10个城市的著名剧场或艺术节轮番上演。

2008年,他从但丁的《神曲》获得灵感,创作了《地狱,炼狱,天国》三部作品,在法国阿维尼翁戏剧节上演。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独自穿过宽敞的露天舞台——“我的名字叫做罗密欧·卡斯特鲁奇。”他在自己导演的这部作品中,卡斯特鲁奇选择让自己被七头德国牧羊犬猛扑并吞噬,这一幕成为《神曲》改编的第一部分。法国《世界报》称之为“21 世纪震撼世界的10个文化事件”之一,受到世界戏剧界的瞩目。


3年后的阿维尼翁戏剧节,卡斯特鲁奇又以一部《关于上帝之子的脸的概念》的作品引发巨大争议。舞台背景是一幅巨大的安托内洛·达·梅西那的画作《救世主》,一位年迈失禁的老人在这巨幅的耶稣画像下沉默,之前已经千百次清理父亲排泄物的儿子,正在思考是否最终放弃。

2014年的鲁尔三年展上,卡斯特鲁奇的《春之祭》对编舞艺术进行了重新定义。剧中的演员则随着狂野的音乐节奏,向一个防水的立方体倾倒尘埃,而这些漫天洒下的灰尘,正是经过工业加工动物骨骸。

而当年在布鲁塞尔上演的歌剧《奥菲欧与尤丽迪西》中,被实时拍摄并参与演出的昏迷中的病人,事实上正是这部作品的主角。观众花了很长时间时间才意识到,发生在荧幕上、舞台前的事情并非全部都是虚构。

而卡斯特鲁奇这几年最令全世界瞩目的作品,当属2016年10月川普上任之时,他在林肯纪念堂——美国第一座国会大厦、首任总统就职地、权利法案签署地上演了他的《裘力斯·凯撒:断片》。在这部莎士比亚的名剧中,古罗马统帅安东尼将罗马平民煽动成暴徒。而在卡斯特鲁奇导演的45分钟表演中,安东尼成为了绝症病人,他通过切开颈部的气管,发表了著名的“朋友,罗马人,同胞”宣言。

以下是今年6月罗密欧·卡斯特鲁奇和中国戏剧人交流的内容:

在荷兰艺术节上演的《美国民主》中,卡斯特鲁奇除了导演,又一次自己设计舞美、服装、灯光,整出剧用了四层纱幕,舞台呈现在美术角度而言,每一秒钟都堪称艺术杰作。


但在各种超乎想象的舞台意象之外,《美国民主》也存在着碎片化和轻文本的观感。在和中国戏剧人交流的过程中,卡斯特鲁奇解释了很多自己创作中的思考,也谈及了一些他自己的戏剧观。

当被问及,在他的作品里,文本是否不再那么重要?他充满了作品的舞台意象,是否就是他的戏剧本身之时,卡斯特鲁奇并没有直接回答,他只是说,“我觉得对我来说,最重要的是观众本身的体验”。

关于如何走上戏剧之路

当我还很年轻时,我最初在大学是学农业的,有关植物学的,但后来我发现我不适合那条路。于是就转到了另外一个领域。我看了很多艺术史的书,转向了美术史和艺术史。之后我去了博洛尼亚美术学院学习,和一些朋友在那里创作作品演出。慢慢地,那些作品越来越接近戏剧作品。然后,戏剧就成了我终生的职业和终生的追求。

所以我最后走向了一条戏剧之路,并不是最初的选择,只是很偶然的机遇。所以可以说,是命运让我走上戏剧之路。对我来说,我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做戏剧。但于我而言,原因并不重要,我把戏剧当做一种学科, 一门艺术研究的领域。

关于戏剧是什么

我也不知道如何去定义戏剧是什么。但当我越是靠近,就会越发现无法触碰。我每天都在探寻戏剧领域里面一些新的东西。我觉得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东西被发现。

30年前,我和一些朋友一起创建了拉斐尔剧团。这个剧团是以文艺复兴的画家拉斐尔命名的。所以从这个剧团的名字可以发现,我所有的创作都是和画有不解之缘的。

对我来说,戏剧,首先是让观众看到什么?剧场,过去的理解是一个看戏的地方。但在我的戏剧创建之始,就没有一条叙事性的线索可以去追寻。

但我创作作品需要看很多书,能够让我产生思想上的共鸣。

每一次创作,我都希望能给观众扔出一个问题。这个问题,可能就是艺术家给观众的一个礼物。戏剧艺术并不是一个平面的画面,而是一个立体的印象,可以和观众产生共鸣。

关于他的舞台意象和文本的关系

如果你问我,在我的作品里,文本和意象,以及其他戏剧元素之间,是不是会排出一个先后重要的顺序,我想说我没有。

我的很多作品,有纯意象的,有纯文本的,有纯灯光,也有灯光和语言相结合的,也有灯光和意象相结合的。它有各种各样的可能性。你甚至可以把灯光理解成一种文本,把文本理解成一种灯光。舞台上的各种元素都是可以相互转换的。但其实舞台上的任何设计都是有目的性的。

我觉得对我来说,最重要的是观众本身的体验。

我做戏剧并不是因为我是一个艺术家,而是因为我也是一名观众。所以我做戏剧并不是艺术家的视角,而是观众的视角。能够让观众有非常强烈的欲望去了解戏剧本身,才是最重要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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