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 龙斌大话电影微信号 ‖ 2017-07-09    打印 转发 MSN推荐 博客引用 点击:Loading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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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一起聊聊电影这部电影的观感实在是太差了,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让自己不舒服的电影,136分钟里的每一秒,我从头到脚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“怎么还没完,快要无法忍受了”。

荒诞、放肆,把性和暴力的罪恶表现到了极致,你厌恶它,更不寒而栗的是,想到这终究是已经有所粉饰的艺术创作,现实的罪恶会更加不堪入目,于是更觉得如鲠在喉。

浮夸的造型,扭曲的表情,过分近距离的特写,逼仄的空间,露骨的装饰品,急促激烈的配乐,咬牙切齿的说话方式,舞台剧台词般的郑重对白,环境对比强烈的配色,还有那些线条凌乱的画作、玩世不恭的雕塑、不堪入目的涂鸦,充满仪式感的画面和场景……每一个瞬间的每一个画面里的每一个细节,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让人反感。


从人物外在的形象和行为,到内在的心理状态;从社会到家庭再到个人的言行举止;在不同的空间变换和时间流淌中……“异样的”“变态的”一切随时在发生与呈现,芒刺在背的感觉始终如影随形。

这部风格明显的作品,还非常认真地讲了个故事。

第一部分,不良少年阿历克斯伙同几个“小跟班”,随心所欲地欺凌弱小,他们行事暴虐残忍,入室伤人、轮奸妇女……最终阿历克斯因失手杀人锒铛入狱。

在他听说受害者死了的那个瞬间,我从他震惊、不敢置信的脸上,看到另一种残酷的可能——每一个凶手,在暴行不断升级的过程中,看到生命的倔强与坚韧,只会想用更激烈的手段去挑战身体与心灵的极限,而不是被唤醒哪怕丝毫的同情与良知。


这个想法让我更加难受,就像生活中总有人不断突破底线,告诉你人性到底可以恶到什么地步,《发条橙》就将这种恶,表达出了实质上的凝重和压抑,隔着屏幕,都让人感觉到空气里满是血腥的绝望——对人类本性的绝望。

第二部分阿历克斯入狱,政府启动了追求政治目的的罪犯改造行动,用粗暴的厌恶疗法把沉迷于性和暴力的人,变得打不还手,对女人丧失发泄欲望的能力——阿历克斯在主动接受这一代价后,恢复自由身,重返社会。等待他的是父母的抛弃和周围人并未随他本性改变而改变的旧看法,他流落街头,先后遇到曾经欺凌过的流浪汉、两个小跟班,以及因为被他带人轮奸而身心受创后死去的女人的丈夫……


恃强凌弱的暴力就像是一出循环上映、永不终结的戏剧,阿历克斯为非作歹的时候给别人带去伤痛,阿历克斯失去反抗能力的时候承受别人带来的伤痛。

强者对弱者没有同情,受害者对迫害者无法原谅,暴力与暴力不断连接,整个世界就像片头片尾大片浓重的纯色一样,刺眼。

最后一个部分是反政府人士故意刺激阿历克斯自杀(未死,重伤),以此证明政府改造罪犯计划的残酷,打压现政府。现政府的支持率应声下跌,于是找到阿历克斯寻求和解,以帮助他恢复本性为交易条件,说服他出面为政府背书,挽回声誉。


阿历克斯与政府代表在病房里被照相机的闪光灯包围,一切回到原点,影片到此结束,留下了一大堆隐喻和疑问,让观众头晕目眩。

有人从这部电影里看到暴力和反暴力间的悖论、社会制度和人性间的冲突,有人看到政客在玩弄政治,人们在体制中的被动和迷茫……或许回归到“发条橙”这个片名,可以找到更多解释。

人性恶,而人们又憎恨恶,于是有了监狱和刑罚来遏制恶,但这本身仍是一种恶。以恶制恶,最终得到了什么,背离了什么?我们想要追求的东西,在发足狂奔追逐而去的瞬间,已与我们背道而驰,这种悖论,就是人类迷茫的根源。被困在本性和无能为力之间,除了举手投降,怎么走都是错——这样宿命般的绝望,比起带给人视觉和心理上的不适感,更加浸透骨髓地寒凉。


再引入社会制度这个概念,问题就会变得更加复杂。既然人性如此之恶,那么用政治机器去碾压,用体制去改造,可不可以?把一个无恶不作的人变得无害,听起来很美好,但仅仅改出了一个提线木偶,显然远远不够,因为那只不过是改变了群体中微不足道的一员,并不解决根本问题和弱肉强食法则本身,反之还带来了新的问题:人的存在价值根植于自我选择中,丧失了选择权,即便一劳永逸解决恶的问题,人还可被称为人么?在泯灭自由与保留可能选择罪恶的权利之间,人们又陷入了两难。

导演说,发条橘子本身是不存在的,但老伦敦人用它来形容奇怪的东西,它标志着机械论道德观应用的甘甜多汁的活的机体上去。

上了发条的人当然是很奇怪了,发条是一个可以产生动力的装置,在影片中,这两种动力分别是人性之恶和体制,人就这样被本性驱使着,被社会改造着,在两股力量的作用下向前、向前,冲向深渊……它们之间本是互相牵制、互相碰撞,同时塑造并且左右一个人,最后只剩下身不由己四个字,当中的迷茫、挣扎,说不尽。


身处其中的人或许不觉得,一旦隔远了或是跳出来看,就会像本片的观感一样,荒诞畸形,令人反感,生理和心理双重不适。

最可悲的是你看到了问题,却找不到答案。人类可能还要用很漫长的时间,才能在这些两难和迷惘之中,摸索出一条道路。

赤裸裸地描述暴戾,却并不用鲜血来刺激人的神经,而是煞费苦心把一切能够用来渲染的东西一点点刺向你的心脏;放肆地表达淫乱,却不屑于把镜头移到更吸人眼球的部位,在坦然呈现之后以定格快闪的形式流畅放过。

由此可以看到导演的魄力和分寸,还有毋庸置疑的诚意。

感谢斯坦利·库布里克给人类留下这样一部大胆又细腻、兼顾了风格与内涵的电影,在大雾中摸索前行的路途,我们已迈出了第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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